第七十章 前世仇人再相遇 (1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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吩咐小棠搬來一張搖椅，半躺在院子裏，半闔著眼眸，懶洋洋的曬著太陽。
未曾想，這暖暖的陽光灑在身子，竟是迷迷糊糊的睡著了，夢中一會兒是現代，一會兒是古代，一會兒是四爺的笑，四爺的眼眸，四爺的唇角兒……
即便是在夢境裏見面也好啊，完顏杺的嘴邊綻開一抹甜甜的微笑，夢裏的世界是美好的，恬靜的，沒有紫禁城中的紛紛擾擾，沒有家宅中的種種陰謀，寂靜的夜色之下，留下的只是他和她……
只可惜夢境就是夢境，無論有多美，多誘人，終究都會隨風散去，當清醒的那一刻到來，身處的還是這紛擾覆雜的現實世界。
“小姐……夕月少夫人過來了，您見還是不見？”若蘭附在完顏杺的耳畔，輕輕的說道。
完顏杺緊緊皺了皺眉頭，緊閉著的眼眸轉了片刻，才微微睜開，看了若蘭一眼，說道：“請進來”
說著緩緩直起身子，接著說道：“十三爺還沒到嗎？”
若蘭搖了搖頭，說道：“十三爺還未過府，大約是有什麽事兒給耽誤了”
完顏杺看了看院門兒，淡淡的說道：“等的人還沒來，不想見的人卻先過來了……”
說話間，夕月盈盈走了進來，遠遠的就笑著說道：“小杺，嫂嫂過來看看你，這病可是好些了？”
說著走進前來親熱的拉著完顏杺的小手兒笑著說道：“哎呦……這手兒怎麽有些涼啊？”
完顏杺淡淡一笑，說道：“不妨事，剛剛在院子裏曬了曬太陽，有些個迷糊，竟是睡著了，想來是這太陽沈了，呆在院子裏涼了些”
“若蘭你也是的，知道你主子身子不好，還不多上心，怎能躺在院子裏就這麽睡了，仔細再著了涼”夕月說著，語氣中帶著一絲埋怨。
“夕月少夫人說的是，是若蘭疏忽了”若蘭忙低頭說道。
“好了，嫂嫂，外面冷，咱們屋裏說話”完顏杺說道。
“小杺這一病就是這許多時候，怕是擾了你養病，嫂嫂最近也沒過來，怎樣……精神看著倒是不錯，這病想必是大好了？”夕月坐在軟榻上，說道。
完顏杺說道：“嫂嫂客氣了，依蘭那邊兒需你多加照顧，哥哥那邊也少不了嫂嫂多擔待些，小杺的病倒是不打緊，嫂嫂不必掛心”
夕月笑了笑，微微抿了口茶水，環顧了一下四周，說道：“依蘭最近身子倒是好了些，這全虧了金姑娘醫術高超所致，想來真是應該多謝謝她才是”
原來是來打探金小魚底細的？怪不得句句話都離不開身子，脫不開病癥……完顏杺心底冷笑，依蘭的病漸漸有了起色，夕月此時該是有些懊惱的吧！
128.V058
完顏杺擡了擡眼眸，說道：“嫂嫂過譽了，金姑娘醫者仁心，此刻恰巧去藥鋪配藥了，不在府中，待她回來，小杺定會向她表達嫂嫂的謝意”
這番話一說出來，夕月尷尬的笑了笑說道：“小杺說的是，這金姑娘年紀輕輕卻是醫術超群，比之以前的那些個大夫，真是不知強了多少”
這是要打探金小魚的底細啊，看來這位溫柔嫻淑的嫂嫂，看著依蘭的身子一日好過一日，這日子想必也是不好過的。
“是啊，這世間上奇人異事比比皆是，這金姑娘的醫術超群，能遇上她，也算是小杺的福分”完顏杺淡淡的說道。
想打探金小魚的來歷，哪兒有那麽容易，這偌大一個京城，知道她來歷的怕不超過三個人，這麽簡單就想探出底細來，也太小看她完顏杺了。
夕月微微一怔，說道：“可不是，嫂嫂我就覺得，咱們的小杺一向是個有福氣的”
笑了笑，完顏杺轉眸輕聲問道：“若蘭，十三爺是否說了要過府來，你去門口守著，若是來了，趕緊迎進來，莫要失了禮數才好”
若蘭忙說道：“是，小姐”
夕月聽說十三爺要過來，有些不情願的站起身子，笑著說道：“小杺，既然十三爺要過來，那嫂嫂就先回去了，你務必仔細身子才好”
完顏杺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 ，擡眸笑笑，說道：“嫂嫂今日來的不湊巧，這樣……過些日子，待小杺身子再好些，自會去看看嫂嫂，哦……還有依蘭”
夕月勉強笑著，起身出了房門。
望著夕月的背影，完顏杺冷笑一聲，說道：“你這也未免太過心急了些，夕月……來日方長，事兒若是真的做下了，就要承擔代價，不論你是否願意。也不論你是否承擔的起！”
若蘭踱步走進暖閣，低聲說道：“小姐，剛剛十三爺的小廝過來，說十三爺和四爺臨時被太子叫去議事，今個兒怕是過不來了”
完顏杺點頭說道：“知道了，你仔細盯著夕月哪裏，依蘭的身子漸漸好了起來，她已經有些心急了，莫要出什麽岔子才好”
“是，小姐，若蘭自會註意”若蘭低聲說道。
冬日的夜晚，呼嘯的北風裹挾著冰冷的寒意，卷過北京城的上空，光禿禿的樹枝在狂風肆虐中左搖右擺，堅韌的擺動著自己的腰身，不願輕易向著寒風低頭。
三更時分，完顏府中漆黑一片，府中上上下下的人，無一例外的都已經早早躲進了暖暖的被窩，抵擋著這徹骨的寒氣。
“汪汪……”幾聲流浪狗細小的叫聲回蕩在冰冷的夜空中，不過瞬間便消散在嗚嗚而過的北風之中。
黑得像是潑墨一般的回廊裏，一個淡青色的矮小身影哆哆嗦嗦的站在寒風中，躊躇著，不時跺著腳，哈著雙手取暖，看樣子應該是在等人
半空中的月亮已經被烏雲遮了個結結實實，黑暗之中，一抹嬌俏的身影猶如幽靈般拐進回廊，輕輕拍了拍等候在那裏青色身影的肩膀。
“二小姐，你來晚了些”青色身影低聲說道。
那抹嬌俏的身影拿開黑色鬥篷的帽子，露出一張精致的臉孔，正是完顏蘭。
嫣紅的嘴角兒輕輕開啟，冷冷的說道：“完顏杺哪裏最近有什麽動靜？”
青色身影低聲說道：“身子是好了些，最近夜裏沒有再徹夜咳嗽，這新來的金小魚確實有些本事”
眸光中的冰冷似乎比著呼嘯的北風更讓人覺得刺骨，完顏杺冷冷“哼”的一聲，說道：“其他的呢”
“暫時沒什麽動靜，自從她病了，四爺未曾來過，十三爺倒是來的勤了些，兩人每每有說有笑，談的甚是投機”青色身影說道。
“嗯，病了也照樣是個狐媚子！”完顏蘭說道。
“完顏杺，如今死死揪住十三爺不放，還不就是想沒了四爺，還是可以嫁給個阿哥，哼！”完顏杺冷冷的說道。
“大小姐嫁給誰，我不關心，二小姐許給奴婢的，仔細記得才好！”青色身影輕聲說道。語氣中並沒有奴婢對主子的敬畏，卻透著一絲威脅的意味。
完顏蘭嘴角一挑，冷冷的盯著她的眼眸，說道：“我當然知道，你替我做事兒，我自然會幫你達成心願”
“謝二小姐”青色身影微微欠了欠身子，說道。
說完再不看她一眼，徑自轉過身子，向著黑色的陰影處，匆匆而去。
完顏蘭嘴角兒抖了抖，左右看看，伸手將鬥篷的帽子拉起，隱住臉頰，辨明了方向，借著月光的慘白，緩步而去。
臨近春節，完顏老爺因著禮部侍郎的身份，祭祀等等事務安排的是滿滿當當，連帶著二哥完顏海峰也是忙得見不到腳後跟兒，每日回府來，也就是換個衣服就走。
春節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一個節日，即便是再窮，老百姓的家中還要買上一斤肉來打打牙祭，更不要說是官宦人家，各種過節需要的物品，各種講究更是繁瑣的要命。
大夫人往年一到這個時候，也是關節炎最厲害的時候，今年因為有了金小魚，竟是身輕如燕，裏裏外外忙忙碌碌的，將完顏府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條。
這其中容嬤嬤，葛管家自然幫上了大忙，尤其是葛管家，精明細致，一視同仁的性子，倒是把府裏這些個下人們，物盡其用，管得妥妥帖帖。
與之相反的則是他的兒子葛泰，平日裏仗著葛管家的名聲，好吃懶做不說，還自恃著身份，高出其他下人一等，在府中漸漸混出了個仗勢欺人的名聲來。
“葛泰，大小姐要用銀子，你去支了便是，不過是三百兩銀子，我想著應該並不需要找葛管家過來吧”小棠站在院中，說道。
葛泰笑了笑，說道：“姐姐有所不知，這不是要過節了嗎？府裏用度大，這三百兩銀子……也是要經過阿瑪批了才行”說完，擡起眼眸看了看那緊閉的房門。
完顏杺……那個小美人兒，兩個月未見了，今日好不容易傳了他過來，若不見上一面，還真是有些個不甘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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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不到葛泰你到府中時日不久，對這府上的規矩卻是清清楚楚，循規蹈矩的很”完顏杺說著，推開房門走了出來。
這葛泰的話，她在屋裏面聽得是清清楚楚，這擺明就是想擡擡身價，讓她親自出面與他來說這銀子事情罷了。
完顏杺慢慢走到葛泰面前，眼皮子沈了沈，說道：“葛泰，這三百兩銀子的事兒，你若是真的為難，我便去找一趟葛管家也無不可”
葛泰低著頭，卻偷眼兒看了看完顏杺，許久未見，又是在病裏，可這位大小姐，從上到下，從裏到外的，散著一股子誘人的羸弱氣息。
看似弱不禁風，肌膚白皙的幾近透明，白色裘皮鬥篷滾著白色的毛邊兒，披在她的身上，顯得是那樣楚楚動人。
完顏杺眸色一冷，其中寒意透骨，直直的盯著葛泰的身子，這人的眼珠子賊的很，膽子倒是不小，竟然敢打量起主子來。
真是想挖掉他那雙肆無忌憚的狗眼！
“回大小姐的話，這銀子既然是您急用，那奴才便即刻支了給您送來，至於阿瑪哪裏，奴才去說一聲，想必應不是什麽大事兒”葛泰笑著說道。
“既然如此，小棠你跟著葛泰去賬房一趟，葛泰差事兒繁雜，就不勞他再送一趟過來了”完顏杺遞給小棠一個眼色，淡淡說道。
說完，冷冷轉身，慢慢的踱步想房間走去。
小棠說道：“葛泰，還楞著幹什麽？沒聽見小姐的吩咐啊，走吧”
葛泰慢慢直起身子，望著完顏杺的背影呆了一呆，說話還是那麽的好聽，骨子裏透出的那種與生俱來的高傲，刺得他心裏癢癢的，慢慢的衍生出一絲征服的欲望來。
這樣的女子，當真是不可多得的極品啊，別的不說……就算是同宮裏的那些個格格，並肩站在一起，也毫不遜色。
嫡出就是嫡出，身上的那股子傲氣，貴氣不是想裝就能裝得出來的，至於二小姐……腦中閃現出完顏蘭嬌媚的笑，雖然臉蛋兒長得還算是精致，只可惜身上的那股子氣質，比之這位正牌大小姐，那真是天差地別。
這樣的女子，若是能牽牽小手兒，又或是一親芳澤……那滋味該是怎樣的銷魂？葛泰咽了咽口水，回身兒對小棠笑著說道：“姐姐慢些，我這就來”
說完，依依不舍的看了看早已緊閉的房門，心裏猶如貓爪一般難耐，完顏杺，完顏杺這個名字，那樣的面容，那樣的身子，讓他心思翻滾，不能自拔。
“姐姐，羅叔叔這次回江南老家，真的用不了那麽多的銀子”金小魚擺著小手說道。
完顏杺微微一笑，將手中的銀票塞到金小魚的手裏，說道：“羅大叔好不容易回去一趟，又趕上過年，家裏方方面面也需要打點不是，這銀子不過是姐姐的一點兒心意，妹妹盡管拿著便是”
金小魚看看手中的銀票，感激的說道：“姐姐，妹妹謝謝姐姐的一片心意”
“這就對了，記住！以後你我就是親姐妹，這丁點兒小事兒妹妹大可不必放在心上”完顏杺說道。
金小魚點了點頭，輕聲叫了一聲：“姐姐”
完顏杺這才噗嗤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對了，以後你就是我完顏杺的妹妹，你我姐妹今後無須再如此客套”
若蘭恰巧此時挑簾兒進來，說道：“小姐，十三爺過府了”
完顏杺一楞，說道：“趕緊請進來啊”
說罷拉著金小魚的手兒，自暖閣緩緩而出，正趕上十三爺進門，挾著一身的冷氣，脫了銀色的厚袍子，大大咧咧的往凳子上一坐，上下打量著完顏杺，點頭說道：“今兒的氣色倒是不錯”
“還不是多虧小魚妹妹細心調理，我才能好的這麽快”完顏杺說道。
“小魚不過是盡自己的本分罷了，眼瞅著姐姐服藥的時辰要到了，妹妹要去準備，就先退下了”金小魚小著說道。
“嗯，去吧”完顏杺點頭說道。
完顏杺緩緩坐下，橫了十三爺一眼，說道：“你這人，就這麽咋咋呼呼的來了，怎麽也不提前打個招呼？”
十三爺說道：“這陣子忙得緊，這才是抽空兒過來的，明兒個大年三十，按著規矩，都要在宮裏一起守歲，今日若不過來，最快也要初三才能過府看你一眼了”
完顏杺點了點頭，問道：“四爺近來可好？”
十三爺抿著嘴角兒，假裝幽怨的看了完顏杺一眼，說道：“爺一個大活人坐在你面前，也不見你問問……倒是一開口就是四哥，你這讓我情何以堪”
完顏杺眉眼兒一動，望著十三爺的眼眸，說道：“十三爺，就是因為你一個大活人，神清氣爽的站在我面前，你覺得我還有問你的必要嗎？”
“誰說爺我神清氣爽了？你不知道，這安娜小姐隔三差五的就到府裏找我，弄得我現在是有家不能回！”十三爺緊緊皺著眉心，說道。
“想不到她這人倒是頗為執著”完顏杺說道。
“可不是嘛，現如今連府裏的下人們都不給她好臉色看，想不到她還是不厭其煩的一次次的到府中找我”十三爺說道。
“十三爺，你不覺得，安娜對你許是真心的？”完顏杺淡淡說道。
十三爺怔了一怔，眸色沈甸甸的，嘴角兒抖了抖，說道：“真心如何，假意又如何？她與我之間註定是沒有結果的，這你該是一清二楚才對”
完顏杺垂了垂眼皮，說道：“想不到十三爺於情愛之事，也能如此灑脫”
十三爺嘴角兒抽起一絲苦澀的笑，眸子轉了轉，掃過完顏杺的眼眸，說道：“這點兒正是爺的優點，哪像你這樣的，整日裏婆婆媽媽，哭哭啼啼”
“誰哭哭啼啼了，婆婆媽媽倒是有的，誰讓我的女人呢！”完顏杺翹了翹下巴，說道。
十三爺被她逗得哈哈一笑，說道：“小杺，你身上還有一個特別喜人的地方，那就是有自知自明”
隨即神色一轉，正色輕聲說道：“好了，好了，說正事兒，四哥說了，這幾日他會抽空兒過來一趟，約莫著會是在晚上，具體哪一天，可就說不準了”
完顏杺眸子中透著一絲喜色，展顏笑道：“這事兒你也不早說，不論哪一天，我等他便是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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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之夜，京城內外一片喜氣洋洋，完顏府中更是如此，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守歲，除了身懷六甲尚在病中的二嫂穆荷兒，就連久未露面的依蘭，也面帶微笑的坐在了前廳之中。
完顏老爺辛苦忙碌了一年，也難得的面露微笑，端端正正的坐在主座，大夫人身著一身石榴紅的旗裝，氣質優雅，滿是笑容的坐在他的身側。
二夫人臉上依舊掛著虛假的笑，坐在下首，眸光是不是的望向完顏老爺，透著一股柔柔的光，讓人心底生厭。
團圓飯吃過，完顏杺低頭“咳咳“咳嗽了幾聲，大夫人忙開口說道：“小杺，這更深露重的，你這身上還未痊愈，便不必守歲了，先回去睡吧”
完顏老爺也順著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小杺身子不好，就先回去吧”
完顏杺躬身的彎了彎身子，說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小杺就先告退了”說完領著若蘭自前廳出來，深吸了一口有些冰冷的空氣。
她不是不願意同阿瑪額娘一起守歲，而是看著二夫人，夕月，完顏蘭的臉孔，就讓她提不起任何的興致。
關於此事，她倒是不由得佩服起額娘的氣度來，明明對這二夫人厭惡的要死，卻還是隱忍著在這同一屋檐下過了幾十年，這樣的氣度她是萬萬及不上的。
“小姐，時候不早了，可是要就寢了？”若蘭低聲說道。
完顏杺以手支腮，看著外面漫天的煙火，璀璨至極，耳中響起“劈裏啪啦”的鞭炮聲，這一切證明，新的一年在大家的期待中，熱熱鬧鬧的開始了。
四爺想必也該準備回府了吧？今日應該是不會過來了，明日呢……也許吧，完顏杺掃了若蘭一眼，說道：“若蘭你看，新的一年，開始了”
若蘭也擡頭看了看被煙火映照得猶如白晝的夜空，點頭說道：“是啊，小姐，新的一年，該會更好的，是不是？”
完顏杺的眼眸被煙火照的多了些色彩，閃著耀眼的光，輕聲說道：“是啊，新的一年，該是會更好“
轉過眸子，甜甜一笑，說道：“早些休息吧，明個兒該是個難得的艷陽天”
熄了燈火，完顏杺捂著厚厚的棉被躺在床榻上，耳聽得窗外的鞭炮聲漸漸稀疏起來，夜的黑終於還是悄悄的到來，煙火雖然璀璨，卻不過是瞬間的華美，一眼之間的白晝，又怎能抵得住這原本該主宰夜間的黑暗。
迷迷糊糊中，一陣疲敝襲來，雙眼漸漸闔上，睡意朦朧期間，卻耳聽得外屋房門“嘎”的一聲輕響。
“若蘭，是你嗎？”完顏杺輕聲問道。
細細聽了聽，外屋卻並沒有人答話，暖閣的簾子動了動，帶過來一股寒氣，惹得內裏火籠裏的火苗子微微跳動了一下。
完顏杺想著直起身子，不防一只有些微涼的手掌按在她的肩頭，涼風撲面襲來，激得完顏杺打了個冷戰。
“別動，外面冷”一雙閃亮的眸子深深的鎖在完顏杺的身上，熟悉的聲音在黑夜中輕輕響起。
“四爺，你怎麽過來了？”完顏杺詫異眨了眨眼眸，低聲說道。
四爺隨手脫下鬥篷，坐在床榻邊上，說道：“宮裏的事兒一完，我就趕著過來了”
說著擡手摸了摸完顏杺散落的長發，接著說道：“氣色不錯，聽若蘭說夜裏也不怎麽咳嗽了？”
感覺到四爺的手有些涼意，完顏杺笑著說道：“好多了，虧你總惦記著”
“這就好，記住……好好將養身子，我才能放心”四爺說道。
完顏杺從錦被中伸出雙手，將四爺的手掌握在雙手中間暖著，說道：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，會註意的，外面很冷吧？看你這手……好冷”
四爺翹了翹嘴角兒，眼眸深邃只是盯著完顏杺的眼眸，說道：“我一個大男人怕什麽……說著看了看窗外”
“怕是要回去了，我不能多待，府裏人還在候著呢……”四爺蹙了蹙眉心，說道。
完顏杺撇撇嘴角兒，緊緊握著四爺的手，有些賴皮的說道：“不要，我那麽久才能見你一面，不過一時半刻的功夫，你又要走了”
見四爺面露難色，完顏杺笑了笑，說道：“等我睡著了再走好不好？”
四爺微微一笑，將完顏杺的手放回錦被，點頭說道：“好，等你睡著了我再走”
“大丈夫一言既出，駟馬難追啊！”完顏杺調皮的伸了伸舌頭，調皮的說道。
緊緊閉上雙眸，有四爺再身邊的感覺真好啊……好似從來未曾如此踏實過，完顏杺細細的感受著四爺輕微的呼吸聲，不一會兒便安心的沈沈睡去。
四爺望著完顏杺微微抖動著的睫毛，這個傻丫頭，在睡夢中，依舊孩子氣的伸出一只小手兒扯著自己的衣角兒，該是怕他突然走掉吧？
他又何嘗不想日日夜夜陪在她的身畔，生同裘，死同穴……他這一輩子，怕是早已離不開眼前的這個女子了。
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，輕輕將完顏杺的小手兒放回被子中，無比眷戀的看著她的臉龐，輕聲一嘆，拿起鬥篷，慢慢的走出了暖閣。
門口處輕聲吩咐了若蘭幾句，走到院門口的時候，完顏海峰早已在候著，見四爺出來，低頭說道：“四爺這是要回府嗎？”
四爺點了點頭，看了完顏海峰一眼，說道：“那件事兒做得利落些，既然不打算讓她知道真相，就別留下些蛛絲馬跡，惹人懷疑”
完顏海峰點頭說道：“四爺放心，這事兒奴才早在年前就已經辦妥了，她……該是查不到什麽”
四爺這才出了口氣，眸子沈了沈，冷冷的掃過完顏海峰的臉頰，說道：“如此就好，你若是在乎，就盯緊了自己的女人，莫要再搞出些事端來，否則的話……別說是你，就是她阿瑪也保不住她”
完顏海峰心底一寒，將頭垂的更低，說道：“四爺教訓的是，奴才明白”
四爺輕輕拍了拍完顏海峰的肩膀，說道：“明白就好”說著緩緩轉過身子，又向著完顏杺的暖閣望了一眼，才擡步匆匆而去。
131.V061
耳聽得四爺走出暖閣，完顏杺才又睜開眼眸，她這陣子一向睡得淺，剛剛四爺起身的時候便已經醒了，怕他為難，便裝出還在熟睡的樣子。
聽到四爺的腳步聲漸漸走遠，門口兒似乎還傳來了大哥的聲音，隱隱約約的聽不大清楚，只聽聞好像是什麽“妥當，保不住之類”的話兒。該是有一些個政務要交代吧？
懶洋洋的翻了個身，手掌上似乎還殘留著四爺的溫度，想起剛剛那暖入人心的笑，薄薄的雙唇展開的笑容深深融了她才心。
原本涼薄的人，對著她竟會有這樣暖人的微笑？想到這裏，完顏杺嘴角微微翹起，涼薄的性子非他所願，若四爺不是身為皇子，那他一定是個溫柔的男人。
想著念著，睡意漸漸襲來，嘴角帶著甜甜的笑容，漸漸進入了夢鄉……
古代過節慶典的氣氛比現代要濃郁的多，現代人不過就是七日長假，和家人吃吃飯聊聊天，走親訪友，忙的不亦樂乎。
而古代的春節，只要是未出正月，家家戶戶依舊沈浸在節慶的氣氛之中，百姓人家如此，官宦人家更是如此。
這一日正是正月十五，許嬤嬤特意起了個大早，想著府裏新鮮的鯉魚用完了，就趕著一大早到市集采買，老爺今個兒特意指明晚上要吃糖醋魚，若是去的晚了，新鮮的魚兒便買不到了。
匆匆挎著籃子，緊了緊身上的衣衫，許嬤嬤縮了縮脖子，擡頭看了看正蒙蒙亮的天空，輕輕跺了跺腳，出了完顏府的後門。
照規矩，下人是不得走正門的，若是想要出府去，便都是從這小小的後門進進出出，今日時辰尚早，故此門口處空無一人。
許嬤嬤出了門，回身兒細細的將木門掩好。緩緩回過身子，一抹淡粉色的身影正俏生生的站在她的跟前。
猝不及防，許嬤嬤嚇了一跳，“啊”的一聲，手中的籃子應聲掉在地上。
那淡粉色的身影忙彎腰幫許嬤嬤撿起掉在地上的籃子，輕輕遞到許嬤嬤手中，說道：“許嬤嬤，不好意思，是否嚇到您了？”
許嬤嬤擡頭看去，原來是個高挑美麗的小姑娘，看著卻眼生的很，細細打量一番，才說道：“這位姑娘是……？”
“哦，許嬤嬤，我叫慕容雪，是曲大叔的遠房侄女”這高挑的姑娘正是慕容雪，此時嘴角兒含笑，說道。
“曲大叔的侄女？生的真是好模樣……你這是特意來找我的，有什麽事？”許嬤嬤聽到是曲大叔的侄女，才笑著說道。
慕容雪笑笑，垂眸說道：“今個兒倒確實有一事，想和許嬤嬤打聽一下”
許嬤嬤整理了一下籃子，說道：“慕容姑娘無須客氣，有事便說”
“嬤嬤，我只是想打聽一下完顏杺大小姐……”慕容雪輕聲說道。
還未說完，許嬤嬤皺著眉頭打斷慕容雪的話頭兒，說道：“慕容姑娘，這官宦人家府裏規矩多，我只是個廚房裏做飯的嬤嬤，談論主子的事兒，是做不來的”
慕容雪甜甜一笑，說道：“嬤嬤，其實我與完顏杺小姐有過數面之緣，前些陣子完顏杺小姐到茶樓聽曲兒，與我約好過幾日之後再見……豈料我左等右等，完顏小姐也不曾露面”
許嬤嬤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原來是這樣，那可怪不得大小姐，她近日身子不好，臥病在床，不是故意爽約的”
慕容雪怔了怔，問道：“病了？是否嚴重啊？”
許嬤嬤說道：“咱們大小姐人好，命好，這病雖來的兇猛，不過現如今倒是也好的差不多了”
慕容雪這次松了口氣，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這就好……完顏小姐人那麽好，想必老天都會保佑她盡快痊愈”
這幾句話許嬤嬤倒是極為受用，完顏杺在府中體恤下人，為人也沒有什麽架子，永遠都是笑容滿面，從來都不曾小題大做的責罰下人，頗對這許嬤嬤的心思。
“慕容姑娘，你若沒什麽別的事兒，我得走了，還要趕著去集市賣魚的”許嬤嬤說道。
慕容雪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沒有了，多謝許嬤嬤，您老慢走”
緩緩自完顏府後門邊兒上拐進大街的一角兒，慕容雪眸色漸深，嘴角微微抿著，完顏杺竟是病了？怪不得近兩個月沒有消息……
不過……眸光緩緩掃過完顏府的圍墻，慕容雪垂了垂眼眸，對面走過來一個垂暮老者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那老者輕輕說道：“事情怎麽樣？”
慕容雪擡了擡眼眸說道：“完顏杺病了，二月未曾出府”
老者緊緊折著眉頭，說道：“那咱們的計劃豈不是……”
慕容雪眼中閃過一絲淩冽，沈聲說道：“不礙事，剛我已然打探過了，她這病好的差不多了，今日元宵燈會，依著完顏杺的性子一定會出門看燈，我們需要的不過就是一次“偶遇”罷了”
那老者微微一怔，說道：“你有把握？”
慕容雪輕聲一笑，掃了那老者一眼，說道：“你放心，倘若她今日真的不出來，我也定會想法子完成任務”
“這計劃已然拖了一段時日，堂主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！你可要抓緊才行”老者說道。語氣中透出一絲冰冷。
“我自然知道厲害，這次的任務牽制面有多廣，若是做成了，事情會有多大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！催催催！日日催，若是出了什麽紕漏，咱們在北京城中的兄弟無一可以活命！”慕容雪沈聲說道。
那老者冷冷“哼”了一聲，說道：“現如今風聲那麽緊，四貝勒可不是一般的人物，假以時日，若不除了，咱們所有兄弟，哪怕是整個兒天地會都會沒在他的手裏”
“我當然知道，你放心！這次計劃若是成功，四貝勒必死無疑！”慕容雪狠狠的說道。心底卻有些惴惴不安，這計劃能否成功，誰也說不準！
慕容雪仰頭望了望天空，輕嘆一聲，成事在人，謀事在天，只希望這次老天能站在她和她的兄弟這一邊！
132.V062
“小姐要去元宵燈會？”若蘭邊問，邊看了身邊的金小魚一眼。
“是啊……兩個月都是大門不出，二門不邁的，悶都悶死了，今個兒外面這麽熱鬧，倒是想著出去看看”完顏杺點了點頭說道。
“可小姐的身子剛剛好一些，若是再受涼了，可怎麽得了？”若蘭擔憂的說道。
“多穿些就好了，若蘭和小魚妹妹跟著去，想來應該沒什麽事兒的啊？你說是不是小魚兒妹妹？”完顏杺說完，轉向金小魚眨了眨眼眸。
金小魚兒看了看完顏杺期待的眼眸，猶豫片刻，終於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一會兒出門前喝碗暖身子的湯藥，再穿個厚厚的鬥篷，咱們逛逛就回，想必該沒什麽事兒“
若蘭無奈的搖了搖頭，笑著說道：“既然金姑娘這個主診大夫都說話了，那我這個小丫鬟還能說什麽？去就去吧……不過，小姐你也得說話算話，咱們去去就回，萬不可貪玩兒”
完顏杺展顏一笑，一手拉著若蘭，一手拉著金小魚，說道：“知道啦！有你們兩個一左一右的看著我，那還能出什麽事兒”
若蘭，金小魚相視一笑，轉身各自準備去了。
元宵燈會果然熱鬧非凡，頭頂的夜空中，不時散著絢爛的煙火，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喜氣洋洋，各式各樣的花燈掛滿了大街小巷，讓人目不暇接。
“哎……若蘭，你快看，那個是不是八仙過海的燈籠啊，做的好精致的，你看你看，還會轉的，真好看”完顏杺仰著脖子，扯著若蘭的袖子，說道。
那小販見完顏杺駐足不前，連忙上來招呼生意，笑嘻嘻的說道：“這位姑娘好眼光，我這八仙過海花燈，可是這條街上最漂亮的一盞”
說著翻過花燈上的燈謎，接著說道：“姑娘，這燈謎您若是猜對了，這燈您這就提走，若是沒猜中，不過一兩銀子而已，買回家掛著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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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曾想，這暖暖的陽光灑在身子，竟是迷迷糊糊的睡著了，夢中一會兒是現代，一會兒是古代，一會兒是四爺的笑，四爺的眼眸，四爺的唇角兒……
即便是在夢境裏見面也好啊，完顏杺的嘴邊綻開一抹甜甜的微笑，夢裏的世界是美好的，恬靜的，沒有紫禁城中的紛紛擾擾，沒有家宅中的種種陰謀，寂靜的夜色之下，留下的只是他和她……
只可惜夢境就是夢境，無論有多美，多誘人，終究都會隨風散去，當清醒的那一刻到來，身處的還是這紛擾覆雜的現實世界。
“小姐……夕月少夫人過來了，您見還是不見？”若蘭附在完顏杺的耳畔，輕輕的說道。
完顏杺緊緊皺了皺眉頭，緊閉著的眼眸轉了片刻，才微微睜開，看了若蘭一眼，說道：“請進來”
說著緩緩直起身子，接著說道：“十三爺還沒到嗎？”
若蘭搖了搖頭，說道：“十三爺還未過府，大約是有什麽事兒給耽誤了”
完顏杺看了看院門兒，淡淡的說道：“等的人還沒來，不想見的人卻先過來了……”
說話間，夕月盈盈走了進來，遠遠的就笑著說道：“小杺，嫂嫂過來看看你，這病可是好些了？”
說著走進前來親熱的拉著完顏杺的小手兒笑著說道：“哎呦……這手兒怎麽有些涼啊？”
完顏杺淡淡一笑，說道：“不妨事，剛剛在院子裏曬了曬太陽，有些個迷糊，竟是睡著了，想來是這太陽沈了，呆在院子裏涼了些”
“若蘭你也是的，知道你主子身子不好，還不多上心，怎能躺在院子裏就這麽睡了，仔細再著了涼”夕月說著，語氣中帶著一絲埋怨。
“夕月少夫人說的是，是若蘭疏忽了”若蘭忙低頭說道。
“好了，嫂嫂，外面冷，咱們屋裏說話”完顏杺說道。
“小杺這一病就是這許多時候，怕是擾了你養病，嫂嫂最近也沒過來，怎樣……精神看著倒是不錯，這病想必是大好了？”夕月坐在軟榻上，說道。
完顏杺說道：“嫂嫂客氣了，依蘭那邊兒需你多加照顧，哥哥那邊也少不了嫂嫂多擔待些，小杺的病倒是不打緊，嫂嫂不必掛心”
夕月笑了笑，微微抿了口茶水，環顧了一下四周，說道：“依蘭最近身子倒是好了些，這全虧了金姑娘醫術高超所致，想來真是應該多謝謝她才是”
原來是來打探金小魚底細的？怪不得句句話都離不開身子，脫不開病癥……完顏杺心底冷笑，依蘭的病漸漸有了起色，夕月此時該是有些懊惱的吧！
128.V058
完顏杺擡了擡眼眸，說道：“嫂嫂過譽了，金姑娘醫者仁心，此刻恰巧去藥鋪配藥了，不在府中，待她回來，小杺定會向她表達嫂嫂的謝意”
這番話一說出來，夕月尷尬的笑了笑說道：“小杺說的是，這金姑娘年紀輕輕卻是醫術超群，比之以前的那些個大夫，真是不知強了多少”
這是要打探金小魚的底細啊，看來這位溫柔嫻淑的嫂嫂，看著依蘭的身子一日好過一日，這日子想必也是不好過的。
“是啊，這世間上奇人異事比比皆是，這金姑娘的醫術超群，能遇上她，也算是小杺的福分”完顏杺淡淡的說道。
想打探金小魚的來歷，哪兒有那麽容易，這偌大一個京城，知道她來歷的怕不超過三個人，這麽簡單就想探出底細來，也太小看她完顏杺了。
夕月微微一怔，說道：“可不是，嫂嫂我就覺得，咱們的小杺一向是個有福氣的”
笑了笑，完顏杺轉眸輕聲問道：“若蘭，十三爺是否說了要過府來，你去門口守著，若是來了，趕緊迎進來，莫要失了禮數才好”
若蘭忙說道：“是，小姐”
夕月聽說十三爺要過來，有些不情願的站起身子，笑著說道：“小杺，既然十三爺要過來，那嫂嫂就先回去了，你務必仔細身子才好”
完顏杺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 ，擡眸笑笑，說道：“嫂嫂今日來的不湊巧，這樣……過些日子，待小杺身子再好些，自會去看看嫂嫂，哦……還有依蘭”
夕月勉強笑著，起身出了房門。
望著夕月的背影，完顏杺冷笑一聲，說道：“你這也未免太過心急了些，夕月……來日方長，事兒若是真的做下了，就要承擔代價，不論你是否願意。也不論你是否承擔的起！”
若蘭踱步走進暖閣，低聲說道：“小姐，剛剛十三爺的小廝過來，說十三爺和四爺臨時被太子叫去議事，今個兒怕是過不來了”
完顏杺點頭說道：“知道了，你仔細盯著夕月哪裏，依蘭的身子漸漸好了起來，她已經有些心急了，莫要出什麽岔子才好”
“是，小姐，若蘭自會註意”若蘭低聲說道。
冬日的夜晚，呼嘯的北風裹挾著冰冷的寒意，卷過北京城的上空，光禿禿的樹枝在狂風肆虐中左搖右擺，堅韌的擺動著自己的腰身，不願輕易向著寒風低頭。
三更時分，完顏府中漆黑一片，府中上上下下的人，無一例外的都已經早早躲進了暖暖的被窩，抵擋著這徹骨的寒氣。
“汪汪……”幾聲流浪狗細小的叫聲回蕩在冰冷的夜空中，不過瞬間便消散在嗚嗚而過的北風之中。
黑得像是潑墨一般的回廊裏，一個淡青色的矮小身影哆哆嗦嗦的站在寒風中，躊躇著，不時跺著腳，哈著雙手取暖，看樣子應該是在等人
半空中的月亮已經被烏雲遮了個結結實實，黑暗之中，一抹嬌俏的身影猶如幽靈般拐進回廊，輕輕拍了拍等候在那裏青色身影的肩膀。
“二小姐，你來晚了些”青色身影低聲說道。
那抹嬌俏的身影拿開黑色鬥篷的帽子，露出一張精致的臉孔，正是完顏蘭。
嫣紅的嘴角兒輕輕開啟，冷冷的說道：“完顏杺哪裏最近有什麽動靜？”
青色身影低聲說道：“身子是好了些，最近夜裏沒有再徹夜咳嗽，這新來的金小魚確實有些本事”
眸光中的冰冷似乎比著呼嘯的北風更讓人覺得刺骨，完顏杺冷冷“哼”的一聲，說道：“其他的呢”
“暫時沒什麽動靜，自從她病了，四爺未曾來過，十三爺倒是來的勤了些，兩人每每有說有笑，談的甚是投機”青色身影說道。
“嗯，病了也照樣是個狐媚子！”完顏蘭說道。
“完顏杺，如今死死揪住十三爺不放，還不就是想沒了四爺，還是可以嫁給個阿哥，哼！”完顏杺冷冷的說道。
“大小姐嫁給誰，我不關心，二小姐許給奴婢的，仔細記得才好！”青色身影輕聲說道。語氣中並沒有奴婢對主子的敬畏，卻透著一絲威脅的意味。
完顏蘭嘴角一挑，冷冷的盯著她的眼眸，說道：“我當然知道，你替我做事兒，我自然會幫你達成心願”
“謝二小姐”青色身影微微欠了欠身子，說道。
說完再不看她一眼，徑自轉過身子，向著黑色的陰影處，匆匆而去。
完顏蘭嘴角兒抖了抖，左右看看，伸手將鬥篷的帽子拉起，隱住臉頰，辨明了方向，借著月光的慘白，緩步而去。
臨近春節，完顏老爺因著禮部侍郎的身份，祭祀等等事務安排的是滿滿當當，連帶著二哥完顏海峰也是忙得見不到腳後跟兒，每日回府來，也就是換個衣服就走。
春節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一個節日，即便是再窮，老百姓的家中還要買上一斤肉來打打牙祭，更不要說是官宦人家，各種過節需要的物品，各種講究更是繁瑣的要命。
大夫人往年一到這個時候，也是關節炎最厲害的時候，今年因為有了金小魚，竟是身輕如燕，裏裏外外忙忙碌碌的，將完顏府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條。
這其中容嬤嬤，葛管家自然幫上了大忙，尤其是葛管家，精明細致，一視同仁的性子，倒是把府裏這些個下人們，物盡其用，管得妥妥帖帖。
與之相反的則是他的兒子葛泰，平日裏仗著葛管家的名聲，好吃懶做不說，還自恃著身份，高出其他下人一等，在府中漸漸混出了個仗勢欺人的名聲來。
“葛泰，大小姐要用銀子，你去支了便是，不過是三百兩銀子，我想著應該並不需要找葛管家過來吧”小棠站在院中，說道。
葛泰笑了笑，說道：“姐姐有所不知，這不是要過節了嗎？府裏用度大，這三百兩銀子……也是要經過阿瑪批了才行”說完，擡起眼眸看了看那緊閉的房門。
完顏杺……那個小美人兒，兩個月未見了，今日好不容易傳了他過來，若不見上一面，還真是有些個不甘心。
129.V059
“想不到葛泰你到府中時日不久，對這府上的規矩卻是清清楚楚，循規蹈矩的很”完顏杺說著，推開房門走了出來。
這葛泰的話，她在屋裏面聽得是清清楚楚，這擺明就是想擡擡身價，讓她親自出面與他來說這銀子事情罷了。
完顏杺慢慢走到葛泰面前，眼皮子沈了沈，說道：“葛泰，這三百兩銀子的事兒，你若是真的為難，我便去找一趟葛管家也無不可”
葛泰低著頭，卻偷眼兒看了看完顏杺，許久未見，又是在病裏，可這位大小姐，從上到下，從裏到外的，散著一股子誘人的羸弱氣息。
看似弱不禁風，肌膚白皙的幾近透明，白色裘皮鬥篷滾著白色的毛邊兒，披在她的身上，顯得是那樣楚楚動人。
完顏杺眸色一冷，其中寒意透骨，直直的盯著葛泰的身子，這人的眼珠子賊的很，膽子倒是不小，竟然敢打量起主子來。
真是想挖掉他那雙肆無忌憚的狗眼！
“回大小姐的話，這銀子既然是您急用，那奴才便即刻支了給您送來，至於阿瑪哪裏，奴才去說一聲，想必應不是什麽大事兒”葛泰笑著說道。
“既然如此，小棠你跟著葛泰去賬房一趟，葛泰差事兒繁雜，就不勞他再送一趟過來了”完顏杺遞給小棠一個眼色，淡淡說道。
說完，冷冷轉身，慢慢的踱步想房間走去。
小棠說道：“葛泰，還楞著幹什麽？沒聽見小姐的吩咐啊，走吧”
葛泰慢慢直起身子，望著完顏杺的背影呆了一呆，說話還是那麽的好聽，骨子裏透出的那種與生俱來的高傲，刺得他心裏癢癢的，慢慢的衍生出一絲征服的欲望來。
這樣的女子，當真是不可多得的極品啊，別的不說……就算是同宮裏的那些個格格，並肩站在一起，也毫不遜色。
嫡出就是嫡出，身上的那股子傲氣，貴氣不是想裝就能裝得出來的，至於二小姐……腦中閃現出完顏蘭嬌媚的笑，雖然臉蛋兒長得還算是精致，只可惜身上的那股子氣質，比之這位正牌大小姐，那真是天差地別。
這樣的女子，若是能牽牽小手兒，又或是一親芳澤……那滋味該是怎樣的銷魂？葛泰咽了咽口水，回身兒對小棠笑著說道：“姐姐慢些，我這就來”
說完，依依不舍的看了看早已緊閉的房門，心裏猶如貓爪一般難耐，完顏杺，完顏杺這個名字，那樣的面容，那樣的身子，讓他心思翻滾，不能自拔。
“姐姐，羅叔叔這次回江南老家，真的用不了那麽多的銀子”金小魚擺著小手說道。
完顏杺微微一笑，將手中的銀票塞到金小魚的手裏，說道：“羅大叔好不容易回去一趟，又趕上過年，家裏方方面面也需要打點不是，這銀子不過是姐姐的一點兒心意，妹妹盡管拿著便是”
金小魚看看手中的銀票，感激的說道：“姐姐，妹妹謝謝姐姐的一片心意”
“這就對了，記住！以後你我就是親姐妹，這丁點兒小事兒妹妹大可不必放在心上”完顏杺說道。
金小魚點了點頭，輕聲叫了一聲：“姐姐”
完顏杺這才噗嗤一笑，說道：“這就對了，以後你就是我完顏杺的妹妹，你我姐妹今後無須再如此客套”
若蘭恰巧此時挑簾兒進來，說道：“小姐，十三爺過府了”
完顏杺一楞，說道：“趕緊請進來啊”
說罷拉著金小魚的手兒，自暖閣緩緩而出，正趕上十三爺進門，挾著一身的冷氣，脫了銀色的厚袍子，大大咧咧的往凳子上一坐，上下打量著完顏杺，點頭說道：“今兒的氣色倒是不錯”
“還不是多虧小魚妹妹細心調理，我才能好的這麽快”完顏杺說道。
“小魚不過是盡自己的本分罷了，眼瞅著姐姐服藥的時辰要到了，妹妹要去準備，就先退下了”金小魚小著說道。
“嗯，去吧”完顏杺點頭說道。
完顏杺緩緩坐下，橫了十三爺一眼，說道：“你這人，就這麽咋咋呼呼的來了，怎麽也不提前打個招呼？”
十三爺說道：“這陣子忙得緊，這才是抽空兒過來的，明兒個大年三十，按著規矩，都要在宮裏一起守歲，今日若不過來，最快也要初三才能過府看你一眼了”
完顏杺點了點頭，問道：“四爺近來可好？”
十三爺抿著嘴角兒，假裝幽怨的看了完顏杺一眼，說道：“爺一個大活人坐在你面前，也不見你問問……倒是一開口就是四哥，你這讓我情何以堪”
完顏杺眉眼兒一動，望著十三爺的眼眸，說道：“十三爺，就是因為你一個大活人，神清氣爽的站在我面前，你覺得我還有問你的必要嗎？”
“誰說爺我神清氣爽了？你不知道，這安娜小姐隔三差五的就到府裏找我，弄得我現在是有家不能回！”十三爺緊緊皺著眉心，說道。
“想不到她這人倒是頗為執著”完顏杺說道。
“可不是嘛，現如今連府裏的下人們都不給她好臉色看，想不到她還是不厭其煩的一次次的到府中找我”十三爺說道。
“十三爺，你不覺得，安娜對你許是真心的？”完顏杺淡淡說道。
十三爺怔了一怔，眸色沈甸甸的，嘴角兒抖了抖，說道：“真心如何，假意又如何？她與我之間註定是沒有結果的，這你該是一清二楚才對”
完顏杺垂了垂眼皮，說道：“想不到十三爺於情愛之事，也能如此灑脫”
十三爺嘴角兒抽起一絲苦澀的笑，眸子轉了轉，掃過完顏杺的眼眸，說道：“這點兒正是爺的優點，哪像你這樣的，整日裏婆婆媽媽，哭哭啼啼”
“誰哭哭啼啼了，婆婆媽媽倒是有的，誰讓我的女人呢！”完顏杺翹了翹下巴，說道。
十三爺被她逗得哈哈一笑，說道：“小杺，你身上還有一個特別喜人的地方，那就是有自知自明”
隨即神色一轉，正色輕聲說道：“好了，好了，說正事兒，四哥說了，這幾日他會抽空兒過來一趟，約莫著會是在晚上，具體哪一天，可就說不準了”
完顏杺眸子中透著一絲喜色，展顏笑道：“這事兒你也不早說，不論哪一天，我等他便是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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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之夜，京城內外一片喜氣洋洋，完顏府中更是如此，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守歲，除了身懷六甲尚在病中的二嫂穆荷兒，就連久未露面的依蘭，也面帶微笑的坐在了前廳之中。
完顏老爺辛苦忙碌了一年，也難得的面露微笑，端端正正的坐在主座，大夫人身著一身石榴紅的旗裝，氣質優雅，滿是笑容的坐在他的身側。
二夫人臉上依舊掛著虛假的笑，坐在下首，眸光是不是的望向完顏老爺，透著一股柔柔的光，讓人心底生厭。
團圓飯吃過，完顏杺低頭“咳咳“咳嗽了幾聲，大夫人忙開口說道：“小杺，這更深露重的，你這身上還未痊愈，便不必守歲了，先回去睡吧”
完顏老爺也順著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小杺身子不好，就先回去吧”
完顏杺躬身的彎了彎身子，說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小杺就先告退了”說完領著若蘭自前廳出來，深吸了一口有些冰冷的空氣。
她不是不願意同阿瑪額娘一起守歲，而是看著二夫人，夕月，完顏蘭的臉孔，就讓她提不起任何的興致。
關於此事，她倒是不由得佩服起額娘的氣度來，明明對這二夫人厭惡的要死，卻還是隱忍著在這同一屋檐下過了幾十年，這樣的氣度她是萬萬及不上的。
“小姐，時候不早了，可是要就寢了？”若蘭低聲說道。
完顏杺以手支腮，看著外面漫天的煙火，璀璨至極，耳中響起“劈裏啪啦”的鞭炮聲，這一切證明，新的一年在大家的期待中，熱熱鬧鬧的開始了。
四爺想必也該準備回府了吧？今日應該是不會過來了，明日呢……也許吧，完顏杺掃了若蘭一眼，說道：“若蘭你看，新的一年，開始了”
若蘭也擡頭看了看被煙火映照得猶如白晝的夜空，點頭說道：“是啊，小姐，新的一年，該會更好的，是不是？”
完顏杺的眼眸被煙火照的多了些色彩，閃著耀眼的光，輕聲說道：“是啊，新的一年，該是會更好“
轉過眸子，甜甜一笑，說道：“早些休息吧，明個兒該是個難得的艷陽天”
熄了燈火，完顏杺捂著厚厚的棉被躺在床榻上，耳聽得窗外的鞭炮聲漸漸稀疏起來，夜的黑終於還是悄悄的到來，煙火雖然璀璨，卻不過是瞬間的華美，一眼之間的白晝，又怎能抵得住這原本該主宰夜間的黑暗。
迷迷糊糊中，一陣疲敝襲來，雙眼漸漸闔上，睡意朦朧期間，卻耳聽得外屋房門“嘎”的一聲輕響。
“若蘭，是你嗎？”完顏杺輕聲問道。
細細聽了聽，外屋卻並沒有人答話，暖閣的簾子動了動，帶過來一股寒氣，惹得內裏火籠裏的火苗子微微跳動了一下。
完顏杺想著直起身子，不防一只有些微涼的手掌按在她的肩頭，涼風撲面襲來，激得完顏杺打了個冷戰。
“別動，外面冷”一雙閃亮的眸子深深的鎖在完顏杺的身上，熟悉的聲音在黑夜中輕輕響起。
“四爺，你怎麽過來了？”完顏杺詫異眨了眨眼眸，低聲說道。
四爺隨手脫下鬥篷，坐在床榻邊上，說道：“宮裏的事兒一完，我就趕著過來了”
說著擡手摸了摸完顏杺散落的長發，接著說道：“氣色不錯，聽若蘭說夜裏也不怎麽咳嗽了？”
感覺到四爺的手有些涼意，完顏杺笑著說道：“好多了，虧你總惦記著”
“這就好，記住……好好將養身子，我才能放心”四爺說道。
完顏杺從錦被中伸出雙手，將四爺的手掌握在雙手中間暖著，說道：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，會註意的，外面很冷吧？看你這手……好冷”
四爺翹了翹嘴角兒，眼眸深邃只是盯著完顏杺的眼眸，說道：“我一個大男人怕什麽……說著看了看窗外”
“怕是要回去了，我不能多待，府裏人還在候著呢……”四爺蹙了蹙眉心，說道。
完顏杺撇撇嘴角兒，緊緊握著四爺的手，有些賴皮的說道：“不要，我那麽久才能見你一面，不過一時半刻的功夫，你又要走了”
見四爺面露難色，完顏杺笑了笑，說道：“等我睡著了再走好不好？”
四爺微微一笑，將完顏杺的手放回錦被，點頭說道：“好，等你睡著了我再走”
“大丈夫一言既出，駟馬難追啊！”完顏杺調皮的伸了伸舌頭，調皮的說道。
緊緊閉上雙眸，有四爺再身邊的感覺真好啊……好似從來未曾如此踏實過，完顏杺細細的感受著四爺輕微的呼吸聲，不一會兒便安心的沈沈睡去。
四爺望著完顏杺微微抖動著的睫毛，這個傻丫頭，在睡夢中，依舊孩子氣的伸出一只小手兒扯著自己的衣角兒，該是怕他突然走掉吧？
他又何嘗不想日日夜夜陪在她的身畔，生同裘，死同穴……他這一輩子，怕是早已離不開眼前的這個女子了。
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，輕輕將完顏杺的小手兒放回被子中，無比眷戀的看著她的臉龐，輕聲一嘆，拿起鬥篷，慢慢的走出了暖閣。
門口處輕聲吩咐了若蘭幾句，走到院門口的時候，完顏海峰早已在候著，見四爺出來，低頭說道：“四爺這是要回府嗎？”
四爺點了點頭，看了完顏海峰一眼，說道：“那件事兒做得利落些，既然不打算讓她知道真相，就別留下些蛛絲馬跡，惹人懷疑”
完顏海峰點頭說道：“四爺放心，這事兒奴才早在年前就已經辦妥了，她……該是查不到什麽”
四爺這才出了口氣，眸子沈了沈，冷冷的掃過完顏海峰的臉頰，說道：“如此就好，你若是在乎，就盯緊了自己的女人，莫要再搞出些事端來，否則的話……別說是你，就是她阿瑪也保不住她”
完顏海峰心底一寒，將頭垂的更低，說道：“四爺教訓的是，奴才明白”
四爺輕輕拍了拍完顏海峰的肩膀，說道：“明白就好”說著緩緩轉過身子，又向著完顏杺的暖閣望了一眼，才擡步匆匆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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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聽得四爺走出暖閣，完顏杺才又睜開眼眸，她這陣子一向睡得淺，剛剛四爺起身的時候便已經醒了，怕他為難，便裝出還在熟睡的樣子。
聽到四爺的腳步聲漸漸走遠，門口兒似乎還傳來了大哥的聲音，隱隱約約的聽不大清楚，只聽聞好像是什麽“妥當，保不住之類”的話兒。該是有一些個政務要交代吧？
懶洋洋的翻了個身，手掌上似乎還殘留著四爺的溫度，想起剛剛那暖入人心的笑，薄薄的雙唇展開的笑容深深融了她才心。
原本涼薄的人，對著她竟會有這樣暖人的微笑？想到這裏，完顏杺嘴角微微翹起，涼薄的性子非他所願，若四爺不是身為皇子，那他一定是個溫柔的男人。
想著念著，睡意漸漸襲來，嘴角帶著甜甜的笑容，漸漸進入了夢鄉……
古代過節慶典的氣氛比現代要濃郁的多，現代人不過就是七日長假，和家人吃吃飯聊聊天，走親訪友，忙的不亦樂乎。
而古代的春節，只要是未出正月，家家戶戶依舊沈浸在節慶的氣氛之中，百姓人家如此，官宦人家更是如此。
這一日正是正月十五，許嬤嬤特意起了個大早，想著府裏新鮮的鯉魚用完了，就趕著一大早到市集采買，老爺今個兒特意指明晚上要吃糖醋魚，若是去的晚了，新鮮的魚兒便買不到了。
匆匆挎著籃子，緊了緊身上的衣衫，許嬤嬤縮了縮脖子，擡頭看了看正蒙蒙亮的天空，輕輕跺了跺腳，出了完顏府的後門。
照規矩，下人是不得走正門的，若是想要出府去，便都是從這小小的後門進進出出，今日時辰尚早，故此門口處空無一人。
許嬤嬤出了門，回身兒細細的將木門掩好。緩緩回過身子，一抹淡粉色的身影正俏生生的站在她的跟前。
猝不及防，許嬤嬤嚇了一跳，“啊”的一聲，手中的籃子應聲掉在地上。
那淡粉色的身影忙彎腰幫許嬤嬤撿起掉在地上的籃子，輕輕遞到許嬤嬤手中，說道：“許嬤嬤，不好意思，是否嚇到您了？”
許嬤嬤擡頭看去，原來是個高挑美麗的小姑娘，看著卻眼生的很，細細打量一番，才說道：“這位姑娘是……？”
“哦，許嬤嬤，我叫慕容雪，是曲大叔的遠房侄女”這高挑的姑娘正是慕容雪，此時嘴角兒含笑，說道。
“曲大叔的侄女？生的真是好模樣……你這是特意來找我的，有什麽事？”許嬤嬤聽到是曲大叔的侄女，才笑著說道。
慕容雪笑笑，垂眸說道：“今個兒倒確實有一事，想和許嬤嬤打聽一下”
許嬤嬤整理了一下籃子，說道：“慕容姑娘無須客氣，有事便說”
“嬤嬤，我只是想打聽一下完顏杺大小姐……”慕容雪輕聲說道。
還未說完，許嬤嬤皺著眉頭打斷慕容雪的話頭兒，說道：“慕容姑娘，這官宦人家府裏規矩多，我只是個廚房裏做飯的嬤嬤，談論主子的事兒，是做不來的”
慕容雪甜甜一笑，說道：“嬤嬤，其實我與完顏杺小姐有過數面之緣，前些陣子完顏杺小姐到茶樓聽曲兒，與我約好過幾日之後再見……豈料我左等右等，完顏小姐也不曾露面”
許嬤嬤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原來是這樣，那可怪不得大小姐，她近日身子不好，臥病在床，不是故意爽約的”
慕容雪怔了怔，問道：“病了？是否嚴重啊？”
許嬤嬤說道：“咱們大小姐人好，命好，這病雖來的兇猛，不過現如今倒是也好的差不多了”
慕容雪這次松了口氣，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這就好……完顏小姐人那麽好，想必老天都會保佑她盡快痊愈”
這幾句話許嬤嬤倒是極為受用，完顏杺在府中體恤下人，為人也沒有什麽架子，永遠都是笑容滿面，從來都不曾小題大做的責罰下人，頗對這許嬤嬤的心思。
“慕容姑娘，你若沒什麽別的事兒，我得走了，還要趕著去集市賣魚的”許嬤嬤說道。
慕容雪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沒有了，多謝許嬤嬤，您老慢走”
緩緩自完顏府後門邊兒上拐進大街的一角兒，慕容雪眸色漸深，嘴角微微抿著，完顏杺竟是病了？怪不得近兩個月沒有消息……
不過……眸光緩緩掃過完顏府的圍墻，慕容雪垂了垂眼眸，對面走過來一個垂暮老者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那老者輕輕說道：“事情怎麽樣？”
慕容雪擡了擡眼眸說道：“完顏杺病了，二月未曾出府”
老者緊緊折著眉頭，說道：“那咱們的計劃豈不是……”
慕容雪眼中閃過一絲淩冽，沈聲說道：“不礙事，剛我已然打探過了，她這病好的差不多了，今日元宵燈會，依著完顏杺的性子一定會出門看燈，我們需要的不過就是一次“偶遇”罷了”
那老者微微一怔，說道：“你有把握？”
慕容雪輕聲一笑，掃了那老者一眼，說道：“你放心，倘若她今日真的不出來，我也定會想法子完成任務”
“這計劃已然拖了一段時日，堂主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！你可要抓緊才行”老者說道。語氣中透出一絲冰冷。
“我自然知道厲害，這次的任務牽制面有多廣，若是做成了，事情會有多大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！催催催！日日催，若是出了什麽紕漏，咱們在北京城中的兄弟無一可以活命！”慕容雪沈聲說道。
那老者冷冷“哼”了一聲，說道：“現如今風聲那麽緊，四貝勒可不是一般的人物，假以時日，若不除了，咱們所有兄弟，哪怕是整個兒天地會都會沒在他的手裏”
“我當然知道，你放心！這次計劃若是成功，四貝勒必死無疑！”慕容雪狠狠的說道。心底卻有些惴惴不安，這計劃能否成功，誰也說不準！
慕容雪仰頭望了望天空，輕嘆一聲，成事在人，謀事在天，只希望這次老天能站在她和她的兄弟這一邊！
132.V062
“小姐要去元宵燈會？”若蘭邊問，邊看了身邊的金小魚一眼。
“是啊……兩個月都是大門不出，二門不邁的，悶都悶死了，今個兒外面這麽熱鬧，倒是想著出去看看”完顏杺點了點頭說道。
“可小姐的身子剛剛好一些，若是再受涼了，可怎麽得了？”若蘭擔憂的說道。
“多穿些就好了，若蘭和小魚妹妹跟著去，想來應該沒什麽事兒的啊？你說是不是小魚兒妹妹？”完顏杺說完，轉向金小魚眨了眨眼眸。
金小魚兒看了看完顏杺期待的眼眸，猶豫片刻，終於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一會兒出門前喝碗暖身子的湯藥，再穿個厚厚的鬥篷，咱們逛逛就回，想必該沒什麽事兒“
若蘭無奈的搖了搖頭，笑著說道：“既然金姑娘這個主診大夫都說話了，那我這個小丫鬟還能說什麽？去就去吧……不過，小姐你也得說話算話，咱們去去就回，萬不可貪玩兒”
完顏杺展顏一笑，一手拉著若蘭，一手拉著金小魚，說道：“知道啦！有你們兩個一左一右的看著我，那還能出什麽事兒”
若蘭，金小魚相視一笑，轉身各自準備去了。
元宵燈會果然熱鬧非凡，頭頂的夜空中，不時散著絢爛的煙火，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喜氣洋洋，各式各樣的花燈掛滿了大街小巷，讓人目不暇接。
“哎……若蘭，你快看，那個是不是八仙過海的燈籠啊，做的好精致的，你看你看，還會轉的，真好看”完顏杺仰著脖子，扯著若蘭的袖子，說道。
那小販見完顏杺駐足不前，連忙上來招呼生意，笑嘻嘻的說道：“這位姑娘好眼光，我這八仙過海花燈，可是這條街上最漂亮的一盞”
說著翻過花燈上的燈謎，接著說道：“姑娘，這燈謎您若是猜對了，這燈您這就提走，若是沒猜中，不過一兩銀子而已，買回家掛著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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